心理教育的土壤与星光

作者:毛武运20225621037 时间:2026-01-09 点击数:

  九月的学籍室里,堆叠的档案袋筑成了一道道纸墙。我埋首于转校生的信息录入,打印机不断吐出温热的纸张,每一页都承载着一段陌生的童年轨迹。忽然,某份档案中残缺的家庭信息栏刺入视线,系统提示“家庭成员信息未完善”的红色标记格外醒目,与《发展心理学》教材中“家庭结构缺失儿童适应性”的章节无声重合。我在整理索引时,特意在异常档案的边角处贴上了黄色标签。月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面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栅格。恍惚间,那些标签如同点点微光,在这片数据的森林里,标记着一个个需要被温暖的心灵坐标。

  每周二的晨曦,总会准时落在心理教室第三排的座椅上。观摩课上,我仔细记录着教学节奏与学生反应之间的微妙共振:当教师讲解情绪调节理论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,教室后排细碎的翻书声便如潮水般漫涨。课后,我将观察笔记呈递给导师时,笔记本边缘已被汗水洇出深色的云纹。

  “认知负荷的临界点,需要具象化地缓冲。”

  翌周的课堂,空气仿佛忽然流动起来——教师举起红色温度计模型讲解情绪强度,孩子们争相陈述自己的“愤怒刻度”;呼吸训练变成了吹动纸蝴蝶的比赛。数据显示,课堂整体专注度提升了23%。当那位总在角落涂鸦的学生,默默将蝴蝶标本夹进课本时,我看见专业知识在这片现实的土壤里,悄然抽出了第一缕青芽。

  十二月的寒风,总在黎明前敲打着测评室的窗棂。作为心理健康月的重要环节,我在微凉的晨光里调试着心理测评设备。主机的嗡鸣声中,一位学生的焦虑量表得分持续在高位徘徊——测温枪显示,她的掌心汗湿率达到正常值的三倍。

  我轻轻关闭闪烁的屏幕指示灯,推过保温杯:“要不要试试,把担忧锁进抽屉?”

  随后的四十分钟里,我们将考试压力拆解成七份小小的任务清单。每完成一项,就用彩纸折一颗星星,投入玻璃罐中。月末的总结会上,当那位学生在心理剧中扮演“星罐守护者”时,测评室积累的七百份数据终在舞台灯光中聚合成彩虹。

  参与班主任工作,是在秋末时分。

  某次冲突事件调解中,我避开了常规的训诫流程,只是将手机相册转向当事人——上周志愿者活动的照片里,他正弯腰帮同学系紧松脱的鞋带。

  屏幕微光映亮少年惊讶的瞳孔时,办公室窗外的悬铃木,正轻轻抖落金黄的叶片。

  “你看,这张照片里的你多像一颗发光的水晶。”我的指尖轻点屏幕上他衣角的一处泥印,“而现在,水晶只是沾了些灰尘。”

  后来,那对曾发生冲突的学生共同编排的心理剧在礼堂上演。当掌声如潮水般漫过脚踝时,我抬头望向舞台顶灯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那些深夜录入的学籍数据、教室记满的观察笔记、凌晨校准的仪器参数,原来都在无声地编织成一张网。

  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,只为接住年轻生命偶尔坠落时的最后一缕星光。

  结业离校那天,导师递来了装订成册的《学生心理生态白皮书》。翻至情绪健康数据页时,初秋档案室的油墨气息、心理课堂的粉笔尘灰、测评仪器的金属寒意——全都苏醒在纸张的纤维里。

  那些曾经被视作事务性工作的平凡瞬间,在心理学的透镜下,显影出教育最本真的模样:不是在讲台上布道的圣光时刻,而是俯身核对信息时的专注,是凌晨为设备预热的坚守,是在数据波动时捕捉到的那一声细微叹息。

  当应用心理学人用专业一点点松动现实的冻土,我始终相信——总有一颗深埋的种子,会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春天,静静地破土而出。(带队教师:谭佼)


教务处 | 核技术与化学生物学院 | 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 | 数学与统计学院 | 资源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 | 外国语学院 | 艺术与设计学院 | 人文与传媒学院 | 音乐学院 | 教育学院 | 体育学院 | 马克思主义学院